中年汉子的午饭
每天中午接孩子放学时,都可以看到一个守门的中年汉子端着饭碗来接班。那汉子一边疾走一边大口地扒着碗里的饭菜,吃得十分香甜。
这汉子吃饭的神情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,因为他吃得实在是太香甜了。我不知道他吃的是什么饭菜,怎么能吃得如此投入。曾经厚着脸皮仔细地将他的碗里看了个遍,结果令我十分失望。碗是那种很廉价的大海瓷碗,碗里高堆的是简单的米饭和青菜,他双手捧着碗,神情专注,不住地用筷子大口扒饭,将嘴里塞得满满的,吃得咂然有声,津津有味。还时不时地抬起头,指挥着出入的学生。那咀嚼的神情,那吃饭的姿态,对观者真是一种享受,不由得不令人多看几眼,就像一个美丽女子的面容,实在令人驻足,让人羡慕。我终于明白了,不是饭太香甜,而是那汉子吃得太有滋味了。
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吃饭这么香的人了。我们的物质生活条件随着社会的发展一路攀升,尤其是饭桌上的内容日渐丰盛,但我们的食欲却是与日俱减,总是拿着筷子,举箸难下,挑肥拣瘦,送进嘴里,也是细嚼慢咽,难品其味。不知为什么生活条件好了,饭反而吃不香了呢?
细细回想过去,记得小时候家里穷,大家吃饭的时候,都是抢着吃,觉得还是蛮有味道的。现在的日子和过去相比,真是不可同日而语。“久居兰室,不觉其香”,是嗅觉的适应性让我迷失了方向。我们对优越的生活环境早已习惯和适应,甚至已觉察不出其中的舒适与安逸来。
现在我们有些人的生活和工作,也如现代人的食欲,水准在不断提高,质量却在不断下降。以前的生活条件是大家公认的困难与贫穷,老人们至今还在用之教育下一辈,可那时的夫妻,比翼双飞,相濡以沫;现在各方面都比以前有进步,夫妻间却更容易劳燕分飞,为什么人们往往能共患难,却不能同甘苦呢?过去的工作条件,既艰苦又恶劣,但人们披荆斩棘,斗志高扬,如今工作在现代化的环境中,有些人却感压力重重,难以迈步了呢?
其实,环境的改变并不是主要的原因,意志的薄弱才是致命的病因。只有不断地励精图治,用上一辈的优良传统与作风擦亮自己的眼睛,不断地磨练自身毅力与意志,才能增强自身的嗅觉与味觉的敏感性,真切地体验到生活与工作中的各种滋味。
人是要不断回首和咀嚼往事的,因为只有仔细地品味才能发现其中的甘与苦,正如那位中年汉子的午饭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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